溃伤-43(FRF、AU、黑化、OOC)

路痴加小白: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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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s住在布鲁克林跟皇后区交界的地方,整个社区全是商住楼,下两层是购物中心。这套房子买得早,选了个方便开车进出的片区,一梯两户,九楼——原本对面那家是对有些神经质的中年夫妇,有次大半夜看到Mars扛了些东西回家,没多久就把房子挂中介里,再也不敢住了。




Reese开始还好奇怎么半夜扛包健身器材就能把别人吓搬家了,得知是用尸袋装的两个人形拳击柱,就只能报以白眼了。




正赶上班高峰期,在电梯口站了好一会儿,等门开了,里面下来一群衣着规整的上班族,数量多到让Reese啧了下舌,这点声音让这些安安静静的人注意到了他。




效果跟清晨时分在西非的雨林里开了一枪似的——不同的是那会儿扑棱着翅膀飞远的是鹦鹉,这会儿避过他快步走开的是人。




回忆了一下记忆中那五色斑斓的画面,刹那之间,晨雾蒙蒙的林子猛然醒了一样,鲜红、天青、亮蓝、翠绿、金黄的翅膀和尾翼攒成一片,像是在沉闷的暗绿底子上突绽开无数活动的花朵,不等人把其中任何一只看清楚,它们就叫着嚷着飞到别处了——他没把注意力放在它们身上,而是借着这天然的掩护,向下一个狙击目标开了枪。




待他完成了任务,以目光在盘踞了藤蔓的枝叶之间搜寻它们时,已遍寻不到那些漂亮的鸟儿了,那瞬间的奇特景象只残留了惊鸿一蔑的遗憾在心头。




从军近二十年,他的足迹踏过了不少地方,沙漠、密林、海上,那些被无数普通人传颂为美丽的地方,给他留下的记忆多半只有时间、地点、目标,再美的景落到任务里面也不过只是地形地貌了。




有时他坐在战斗运输机上看着千米以下的云海,也会想自己又错过了欣赏异域景色的机会,不过,也只是想想便算了,友人、爱人正在国内盼着他早日平安归来,再美的风景又怎能比得过与他们欢聚的时光。




被一群惊慌如鸟群的人轮着用目光洗礼一番,等上了电梯,Reese脸上的微笑都快僵住了——工作日里面,在电梯口看见一个脸上带伤,衣服被扯破,头发凌乱的高个男人有这么惊悚么?他还以为纽约客们就算上班路上看到戴着尖耳帽子的黑披风面罩男都不会觉得奇怪呢。




借着电梯里光洁的金属墙板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Reese突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自己这是在逃避面对么?




他应该回去,揪住Finch的领子,狠揍一顿,为他撒的弥天大谎,为他施与的伤害,为他玩弄人心。




他应该跟这该死的骗徒各走各路,随便去个什么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整场骗局是一把由Finch操控的锋利手术刀,深深地扎进心房,将那处无法弥补的旧伤狠狠地挖出,逼他弃之不顾,让他痛得无处诉苦,只能让伤口慢慢愈合,却渐渐忘了锈蚀灵魂的溃痛。




不再有醒不过来的噩梦,不再有无尽的愧疚,不再有自我惩罚式的赎罪,不再被一段错异了关系的畸恋囚禁。




不该迷惘怅然,更不应患得患失、黯然神伤。




他对任何人都再无亏欠,他是自由的,他可以去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可疼痛骗不了人,正生长新肉的心喧嚣着,让他去质问Finch,索要真相,把所有遮蔽了双眼的迷雾撕开。




它叫他去问他,为什么要剥了他庸凡的伪装,逼他露出利齿尖爪;为什么要骗得他不再自赎,让他去战去伤去搏,重新寻回自身应有的模样;为什么要拉他踏入黑暗的冰原,又被一池盛开了待雪草的暖泉诱引。




它叫他去问他,如果这段让他迷惘自失的感情是真实的,可否勇敢一些,说出来,而不是将真心藏在坚冰表象之下,由着他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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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了,Reese跨出电梯,却差点踩到一团东西。




Reese及时错开了步子,那只黑绒绒的小家伙也正好往他踏脚的地方跳,撞到了他的小腿,不满地喵喵叫了两声。




他蹲了下来,这猫也不怕,偏偏小脑袋反倒踩着他的膝盖,站直了起来嗅闻这个陌生人,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好奇地睁着。




这应该就是Mars特别提醒别去招惹的“隔壁疯丫头养的疯猫”了吧?




挠挠黑猫下巴的短毛,它舒服地眯了眼睛,Reese笑了,跟它打招呼:“喵?”




小家伙把脑袋凑进了他手心里蹭着,像是喜欢他唤它的低沉嗓音。




被小猫亲昵的行为逗乐了,也好奇这么温顺的猫怎么会伤人,Reese便问它:“Mars上次就是被你抓的?”




黑猫听不懂,呼噜两声,在他手上磨搓自己的脸颊,尖牙不时蹭过他指尖,Reese笑意更浓,从裤袋里摸出从Mars车上顺出来的牛肉棒,撕开包装喂给它。




“John,John?!”女性的声音惊慌地响起:“你在哪儿?”




听到主人唤自己,小猫喵喵叫了两声回应,撇下Reese,叼起牛肉棒从只开了一小道缝隙的门挤回家去了。




Reese失笑,起身拍拍西裤上留下的浅淡猫爪印,开门进了Mars的家。




跟想象中没什么差别的单身汉之家,地方够大,东西乱放,冰箱里除了冷冻披萨跟啤酒没别的,但屋主却是个能笑骂几句就把自己家钥匙丢给你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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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ese在Mars家里睡足了,洗过澡又吃了东西,还翻到一套新的黑色运动衣换上。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书房里投出橙色的光线,他便走了过去。




Finch仍是早晨看到的那身衣服,只是脱掉了外套单穿着紫黑色的丝质马甲和暗灰衬衫,橄榄石色的领带上的暗纹在台灯光线下,显现出带有金属光泽的枪黑。




Reese靠在书房的门框边上站了一会儿,看Finch打电话。




见他回来了,Finch以目光示意他先在沙发上坐下。




Reese没有依他的指示去做,而是拉来另一把圈椅,坐到了他的左侧,刚一接近,便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男人略微留意了一下这动作,应付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Finch将办公椅转向Reese的方向,蹩着眉看对方嘴角的一块淤青。




待男人将巡视的目光移到自己带着伤的指节上后,Reese摊了摊手:“事情查得如何?”




Finch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拉开了抽屉,取出一只精致的绒面盒子来递给他。




是一块手工定制的手表,贵金属和天然钻石在灯光下闪现着奢靡的光芒。




“定位器么?”Reese轻嘲着翻过手表的背面,却看不出端倪来,倒是发现了自己名字的缩写。




“本来应该更早一些拿给你的,但在要求跟细节上和设计师有些分歧。”Finch没有否定他的话。




“然后?”Reese问他。




“我没有找到许诺你找回的失物,这算是补偿。”Finch转过办公桌方向继续做事:既然是遗失的东西,便不该再出现在世人眼中,所以他已将当年赠与Reese的那块表,连同自己的名字,一道埋葬在了某处。




Reese了然地点了点头:“你不想谈谈么?”




“谈什么?”Finch在电脑上录入交易信息。




“想要害你的人,‘水上医院’,突然叛变的高层,HR……”Reese把所有谜团如数家珍似的搬出来。




男人不说话,只是工作。




“对了,还有‘高精纯’。”




听到这个词,Finch略停了一下手,又继续打字。




Reese没有放过这个细微的动作:“所以她说的是真的,对么。”




“你已经得到结论了。”Finch闭了闭眼睛,忍下心中的隐痛:他想得到Kara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女人深谙人心,操纵已知的信息引导原本就抱有疑惑的Reese走入语言陷阱  ,解开真相的面纱。




最终,Reese仍是对那个愚人放心不下。




结束了,不论初衷是什么,一旦得知真相,Reese注定是要离开他的,对方从来就不属于他。




“两包假毒品,除掉了混进帮里的叛徒,毁了被海关质疑的赌船,解决了地产商和毒帮的纠纷。”Reese歪了歪嘴角:“是这样么?”


   


Finch点击发送邮件,并没有看向他:“是又如何?”




嗤笑了一声,Reese向着他前倾了过来,近得像是想要一口咬下他的耳垂,Finch刚微侧过脸来,左手就被对方给铐在了左边第一格抽屉拉手上,还抽走了钥匙。




Reese笑着,从后腰拿了枪出来,指向直到此时都是一脸处事不惊的男人,问他:“记得上一次我用枪指着你是为了什么吗?”




“我奉劝你别这么做。”Finch从Reese的灰绿眼睛上收回了目光,不想再读出里面的苦涩。




“你会怕死?”Reese笑了,对方不知道给了他多少次杀死他的机会——Finch在两人独处时从不防他,却又总把他排斥在重要的事务之外,偏偏还要时时监控他的行踪,所有行为自相矛盾得让他直至今天才看透对方。




——没人知道他失踪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从不说。




是的,男人从不说,无论是负伤还是庇护,为达到正确目的,无惧手段卑劣残忍,只让旁人看到自身的黑暗冷酷,所有的善与好全数隐藏在谋划和算计之下,叫人只记得惧怕、憎恨,把他当做暴戾的魔王,不敢轻易进犯他身后的城邦。




“早晚都是要死的。”Finch用仍自由的右手继续工作:“只是在这里杀了我,你连这栋楼都出不去。”




男人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让Reese咬住了后牙:“为什么要设计Logan?”




“首先,尽管是我设计了整件事,但我没有逼迫任何人行窃。”Finch开了口。他不准Reese再回到过去那番模样,即便对方不能是他的,他也不会允许Logan再对其施以伤害。




“此外,作为补偿。”Finch拉开右边第二格抽屉,拿出一份合同来:“这是一份复件,Pierce与我签下了协议,这是他自愿选择的。”




“一份公平的交易。”他没有明说交易的内容,Reese对此再清楚不过。




他将合同抛到书桌左边,让Reese自己过目:“恕我直言,他对此相当的热衷,半个月之间,购置了房产,车和不少奢侈品。”




“而以他花费的金额,依照这份合同,即便我对他做了什么,他人也无权置啄。”




Finch漠然地看着Reese的湖色眼睛,啃噬自己心头的痛楚。




Reese并不看那份合同,笑了一声:“我问你的是‘为什么要设计他’?钱权能得到很多自愿投怀送抱的人,你完全可以让其他人成为你引开‘鬣狗’视线的棋子,为什么偏偏选择他?”




“可能因为他是其中的佼佼者?”Finch勾起冷笑,补充一句:“顺带一提,这份合同签得相当顺利,连商谈和反悔期都省了。”




他知道Reese明白这番话是事实,刻意说得句句刺心,逼对方看清那个愚人的嘴脸,再不会想回到过去。




“你对Logan是真心的么?”Reese闭了闭眼睛,又一瞬不瞬地看着Finch。




Finch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回头在书桌上寻找可以打开手铐的小物件。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Reese站起身来,长臂挥了几下,把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去,文件、信件散落到处都是,电脑,打印机落在在长绒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坠地声。




无礼到极点的行为并没有激怒Finch,他只是看着Reese,冰冷蓝眸将伤沉入最深的心海。




“柯尔特左轮手枪,俄罗斯轮盘,不陌生吧?”




Reese从弹巢里面取出子弹,又把椅子拖到Finch三步外的距离坐下:“你拒绝回答我一个问题,或是回答错误,我便开一枪。”




“你对Logan Pierce是真心的么?”他又问一遍,并旋转手枪的转轮弹巢。




Finch闭上眼睛不理会他,即便Reese朝他开枪也不想躲避。




对方不躲不避的样子,让Reese笑了一下。




“看来这算是拒绝了第一个问题。”说完他扣下了扳机。




开空枪的声音距离不对,Finch睁开眼睛,才发现Reese的枪口对准的是他自己的头颅。




“住手!”他喝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一无所有,即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人在意。”Reese无所谓地笑笑:“我想你也不会太在乎一个保镖的死活,有钱有权自然有人争着为你工作。”




“枪里面没有子弹,你不可能这么做。”Finch瞪视他,全然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这有些难说,为了唯一的亲人,我连半生的荣耀都放弃了,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人了,死之前求来个真相也挺不错的。”Reese戏谑地说着:“要不要猜猜这枪里有没有子弹?”




Finch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却只看到了孤注一掷:那是落至无路可退才会产生的绝然。




“放下它!”Finch吼道,拉扯了几下手铐:“给我打开!”




Reese又一次旋转弹巢,扣下扳机:“这也是问题哦,Finch,正确答案是‘有的’。”




他拆下弹巢,走到桌边,举起手,子弹从他手里一颗颗的落到桌面上,发出叮叮的清脆响声。




一共四颗!哪怕是最狂妄的赌徒都不敢用这种几乎满弹的枪来赌!Reese这是根本就是在寻死!




Finch霎时变了脸色,扭着身夺枪,Reese却轻巧地避过他,带着笑退回了座位里。




“我要问下一个问题了。”Reese语调轻松,手上也没停下,把子弹全数推回弹巢里。




“停下!”Finch怒不可遏地狠拽手铐和抽屉拉手,偏偏这两样东西牢牢地把他与需要两人合力才抬得动的沉重书桌连接在了一起。




“Kara Stanton为什么要背叛你?”Reese抛出了致命的问题。




“放下枪!Reese!冷静下来!”Finch死力拉扯,手铐和金属部件相击相击、抵撞,发出刺耳的铿锵声。




Reese仍扣动了扳机:“明白了,你很清楚她为什么那么做,只是不愿意告诉我这个快死的人。”




“John Reese!”Finch气急得叫了他的全名:“我警告你马上放下枪,否则后果自负!”




“你为什么要查‘水上医院’的事?”Reese不听他的,又问了问题。




Finch不说话,狠命地拉扯手铐和抽屉拉手,金属尖锐的边沿绞进皮肉里,撕开苍白的皮肤,血不住地滴落到地上。




他的逃避并不是正确答案,Reese让他别挣扎,一句话阻止不了,便又一次开了枪,仍是空弹。




“放下它!Reese!”Finch狠声威胁到:“否则我立即让人杀了Pierce!”




“哈。”Reese闻言笑了笑:“那又如何,你说了,你跟他签下了合同,无论你对他做什么,别人都不能插话。”




被自己的话堵得完全无法回嘴,Finch急恨得双目泛红,用力拗起手铐来,脚抵住书桌边沿用力往外掰扯,彻底失了冷静自持。




“怎么老是空弹。”Reese像是看不到他失控的样子,兀自不满地念叨着,旋转弹巢后从缝隙往里面瞟了一眼:“鬼牌,游戏结束,看来我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




“我要问临死前的最后一个问题了,你准备好。”




“你疯了么?!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Finch狠狠地拉扯过于结实的禁锢,以喝问延缓Reese的提问。




“我想知道的太多了。”Reese想了一下:“比如为什么有人想要把议员的死嫁祸给你;还有你是怎么知道那艘‘船’的;以及为什么跟了你多年的女人突然跟你翻脸;还有为什么帮派会跟腐败警察扯上关系。”




Finch趁着他说话期间,加紧掰扯抽屉拉手,坚固的黑胡桃木料在重复用力下,终于破开了数道细小的裂纹。




“我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然而无论是什么问题,你都不会告诉我答案。”Reese笑着偏头看他:“我只剩下一次提问的机会了,不问个好问题似乎挺吃亏呢。”




“该死的!停下!!”Finch急得骂了出来,死命拽拉手铐,金属环勒进肉里也不管:“别他妈做蠢事!!”




“真不错,临死前还能听你骂句脏话。”Reese笑着,又一次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你听好我最后一个问题。”




就在此时,不堪重负的木料终于在一声爆响后彻底碎开,反作用力让Finch向后摔去,后脑重重地撞到了文件柜的边角,砸得眼前显了一瞬金白的光点,他完全顾不上眩晕感消散,立即撑站起来,猛推开挡住路的办公椅,向Reese扑过去,夺下对方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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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物,没有子弹。




Reese看着Finch的脸:惊惶、盛怒在得知被欺骗后又恢复为冷漠,蓝眼睛毫无情绪地看着手中的枪——心伤与疲累被藏在那片结了冰的海。




一时间,房间内静得没有半点声音,没有斥责,也没有质问。




先动起来的是Finch,他从Reese身前走开,把没有子弹的左轮手枪放到桌上,然后蹲在地上寻了一枚曲别针,拗直了插进手铐的钥匙孔里拨弄起来。




台灯在此前被扫落在地,从下方照着他的脸,冷汗凝在额头和鬓角,连鼻翼间都透着汗水的光点。




把台灯放回桌上,Reese蹲身用钥匙解开了手铐,将那一串金属物件从Finch的手上拿下来。




男人不说话,解开手铐后,径直去了客厅,取出医药箱来,在沙发边坐下为自己处理伤口。




Reese挨着他坐下,将箱子拨到自己面前来,拿出药物帮他消毒。




此前Finch挣得过猛,左手腕上一圈全被磨破了,伤里沁着血,最深的地方像是被钝刀割开一样,血在那儿聚集,染脏了袖口。




棉球沾到裸露在外的嫩肉就沁上了血丝, Finch皱了皱眉,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你不可能没想过我会动手脚。”Reese打破了沉默。




“同时你也以为我真的会自杀。”他放轻了手上动作,一边陈述事实一边为对方消毒伤口:“所以不会把赌注押在侥幸上面。”




“你既不愿告诉我真相,也不会看着我死。”




Finch垂着眼睛,看手腕上的血污被洗下去:这场赌博式的威胁,是他输了,输在他不敢用Reese去赌。




“如果你只是想要离开,我不会拦你。”他问Reese,决定面对离别:“但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了Pierce?值得么?”




在Reese回来之前,他已准备下了一笔钱,信息完整的假身份以及护照,并安排了律师和顾问:Reese能去往任何国家,那些钱能助其开始新的生活,可以做一些合法的生意,过上平稳的正常生活。




他不打算解释Pierce的事,如果他无法挽留Reese,至少能不让对方再回到自我毁灭的路上,既是误解了,就让这误解永远持续下去。




似乎觉得他连续发问是一件很有趣的事,Reese抬起头笑着看了一下他。




“你逼得我和Logan分开,又送他去读书,我以为你对他会是真心的。”Reese在那些伤口上撒上药粉:“但是为了阻止我自杀,你却用他来威胁我。”




“这一次孤儿院出事也好,爱尔兰人闹内斗那会儿也罢,你让我服从指令,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以为你在防着我,直到看到背叛你的人是Kara,而她还不是所有事情的幕后主使,只是一个执行人。”




“你将我收为保镖,朝夕相处,却又将我排除在真正的危险之外,还让所有人都认为Logan是你的情人。”Reese用绷带将Finch手上的伤包扎起来:“Finch,你做这一切,是想要保护我,对么?”




伤口包好了,Finch并没有说话,只是默然地收回了手。




“我确实有太多想要得知的事情,但如果我得不到一个答案,一切疑问都没有意义。”




Reese将散放在矮桌上的东西收进医药箱里。




——Finch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一份工作,一个容身之所。




——Finch困住了他,在他带着偷了假毒品的Logan逃离纽约,并被帮派追杀之前。




——Finch告诉他:你欠Pierce的,已经还清了。




这段感情开始得不知不觉,Finch将他拉出困境,驱散他的心魔,斩断因自赎而生的孽缘,将他护在自身羽翼之下,却从不让他知晓。




如果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一百步,在他觉察之前,Finch已默默地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却因忧心他的安危,始终无法迈出。




没有关系,那就由他来踏出这最后一步。




“Harold,我爱你。”Reese浅笑着看向Finch:“以及,你爱我么?”




Finch看着Reese温和的灰绿眼睛,黑睫毛掩着他投在里面的倒影。




他已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将目光落在Reese身上。




在对方因Mars出糗而大笑时?在与孤儿们玩耍时?在对方养伤期间?在对方被迫委身于他时?还是对他回以微笑时?还是在餐厅为顾客点单时?




一开始应是在餐厅,那双湖色眼睛在目光相遇时,会略微带上一点笑意,只有那时,他才在这个几乎被愧疚压垮的男人身上看到一丝少年曾经的影子。




然后,是在对方将Pierce的医药费还给他时,那微佝的高大身子会在他接受偿还时,挺直一些,道谢后转身离去,那时他才重新看到这人被迫压在平庸之下的不屈和正直。




再接着,是对方在结束工作后,仍找着零碎的事在餐厅多滞留一些时间,面对他的询问,却用蹩脚的理由敷衍过去,又在离去时无心浅叹,难掩疲惫与隐忍。




一切的质变,起始于整个布局初始之时,他于夜返回餐厅,却见对方蜷缩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里沉眠,浸在梦中,眼角仍沁着湿润,哀哀低语,求亡人却步。




查,从头到尾,所有人所有事水落石出,愕然愤怒之余,决定必须排除异己,将其据为己有,才察觉出这份原以为一切随缘的淡然感情变了味,恋心竟早已越过了理智与底线。




牵一发而动全身,将对方从心牢剥离出来,放入局中,游离于核心之外,不予任何人探知,不触及危机。




行径的极恶,自身知晓,不求谅解,不予解释,也不曾想会被对方一一看破。




真相,是他留的最后一步距离,一旦暴露于外,对方肯定会恨,会怨,会离开,一去不返。




他从未想过,这距离竟会被一句爱语轻易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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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hance路痴加小白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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